当前位置:首页 > 更多动态
  • 我的城 | 除了断桥,你知道西湖上的另一座情人桥吗?
  • 2017-06-22 16:56:00 来源:杭州体验 作者:高梁
  • 【字号: 收藏 打印 分享到:

  

    这原是一座名副其实的长桥

  长有数里,桥上有亭

  相传梁祝在桥上十八相送

  陶师儿与王宣教在桥畔投湖殉情

  桥对面的塔里

  关着一个痴情的妖怪

  被下了除非“雷峰塔倒,西湖水干”

  才能与心上人见面的诅咒

  雨打风吹,沧海桑田

  石桥变短

  塔倒又建

  然而雷峰塔还在

  长桥也还叫长桥

  就像爱情,依然是爱情

  桥上桥下,春夏秋冬

  

  祝英台离开万松书院那天,连绵细雨在夜里无声地消停了,凤凰山松柏青翠,鸟声啁啾,百花烂熳,春景融和。    

  纤尘不染的山路石板台阶,将两个少年书生引向西湖。

  一身白衣的梁山伯,步子里失去了往日的潇洒,他不时转头凝视并肩而行的祝英台,她的两缕黑发,从帽中滑出,被微风吹到额头,如同蝴蝶的双翼,在空中翩跹。

  他的眼睛有点酸痛,凌晨醒来之时,借着透过窗户纸的微弱光线,看到了祝英台的行囊,心中如刀割一般,两颗清泪顿时滴落下来,凉凉的,如同他的心境。几步外的榻上,祝英台尚在沉睡,晨曦的乳白色使她面庞异常朦胧,有水般的柔和。

  他初遇祝英台,就是在凤凰山脚下。

  那日,细如银丝的雨,在天上那轮白太阳的照射下,似有似无地飘洒在郁郁的竹林。一顶黄色的油布伞,从远处的青葱中缓缓而至。伞下人浅绿色的长袍,已染上远山的颜色和雨的湿润。袍摆随风飘曳,梁山伯心头顿时涌上元稹的诗,“新篁才解箨,寒色已青葱。冉冉偏凝粉,萧萧渐引风。”修竹般的祝英台,从此成了他生命中最有意义的人。而此刻,那袭浅绿色的长袍,远行人的行装,就挂在那里,宽松的衣袖垂下来,显得慵懒无奈。

  ▲ 吕山 绘

  少年人的脚步过了净寺,行至长桥,古时长里余的桥已为极短的几步小桥。梁山伯心中早已方寸俱乱。他拉住祝英台的衣袖,在亭子中坐定,亭子如一方净土,在湖面上淡定地向前延伸。两人看着面前的湖水,一时半刻竟无言相对。湖面并无涟漪,风也仿佛停滞,远山如黛,雷峰塔伫立着,如同“在水一方”的智者,默默地打量着他们。

  一路上,祝英台将井的清澈水面当菱花,而他,在井中看到的始终是两个少年的影子;她让他看沿途的花蕾与落英,让他早日去祝家采牡丹,而他,满眼只有一棵浅绿色的修竹。

  情若醉、心似痴的他,自跨出万松书院的那一刻,就已心灰意冷,他想伸出双手拉住时辰的翅膀,这样,就可以阻止叶上的露珠被晒干、含苞的花朵向阳开,这样,早霞将会永远挂在天边,蝴蝶的双翼不会开始扇动,那黄色油布伞上的水滴,将会凝固在欲滴的状态,他们的脚步,可以永远停在去长桥之路的开端。

  亭子其实就是为别离而筑,而桥,是走完一段路再走下一段的必然通道。在长桥上的亭子中,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梁山伯手中握着祝英台相赠的扇子,目光悲怆,光滑的湘妃竹扇骨给他刺骨的寒意,上面浅褐色的斑点,在他的眼中,如同干了的血迹。祝英台的握别,在他的腕上越来越重:

  “记住,早日来祝家。”

  他用衣袖使劲拭干眼泪,凭栏凝望:红日西沉,彩霞满天,西湖水光斑斓如梦如幻,半轮月亮也从天边上来了。

  ▲ 叶彬松 摄

  

  红日西沉,彩霞满天之际,陶师儿被王宣教扶上了小舟。

  也许是宿命,上船处就在西泠桥畔,湖水微泛涟漪,清风带来几声脆脆的鸟啼,像是那“风为裳,水为佩”的苏小小的呢喃。

  小船行至长桥,陶师儿低头,抚了抚身上月白色的长裙,看到裙裾竟被晚霞染成了金红色,目光移入湖中,但见湖面金波粼粼,炫人眼目,雷峰塔顶挂着几块浓艳的红色云彩。这种喜庆的色调,让她近日郁闷的心情稍有缓解。已十几天不见王生,她甚至觉得他的相貌已开始模糊,怕有一日众里寻他,会找不到。如今,望着船头玉树临风的王生,袖笼着湖光山色这璀璨的黄昏,她别无他求了。

  青楼的时光在日夜笙歌、灯红酒绿中,伴着角妓的青春流逝,如同大运河不息的逝水。从她遇到王宣教的那一刻起,她清脆的笑语欢歌,她在琴弦上的轻拨散弹,她在镜中的笑靥,微醺时的俏语,都仅仅是为了他。但王生的银袋,如同一股越来越干涸的小溪,无法长久地滋润浇灌她。青楼女子,是个必须永远美酒满盈的金杯,她的枝头,无论春夏秋冬,都应该挂满奇花异果。

  今夜的欢情,或许是他们的永诀。

  不知何时,天空和湖面已褪尽红霞,夏日的明月升上来了。她为他斟酒倒茶,浅吟低唱,想将这世上一个女人能给一个男人的温存,在一夜间全数奉献给他。

  良宵苦短,船在长桥边泊了已久,艄公的一句话,竟成全了她的满腔痴情:

  “客官,城门已闭,游湖么,也游到了尽头。”

  素手撩开细密的竹帘,湖上一座三孔石桥,双顶六檐亭子依偎在桥边,甚是秀丽。水面上的荷花,在月色下婷婷袅袅,清香扑面。

  陶师儿心头一颤,自己为何不做朵出污泥而不染的荷花?眼前的清朗月湖,不正是合她心意之处?湖水的轻柔,胜过她所有的绫罗绸缎,而荷花的香气,也会盖过金银錾花香熏里的沉香。

  舟往荷叶最密集之处划去,早已愿生死相随的王生揽住了她的腰,两人抱在一起,四目相对,轻轻一跃,就入了荷花丛中,在莲藕的缠绵中,缓缓沉入湖底。

  后来,长桥也就有了双投桥的叫法。有诗人这样吟唱:意切人路绝,共沉烟水阔,荡漾香魂何处,长桥月,短桥月。

  那夜,长桥边山色苍茫,月光如水。

  - END -

  (节选自《杭州,相约黄昏后》)

  作者-高梁

  杭州市城市品牌促进会创作总监

  旅意作家,杭州城市体验导师

  作品著有《轻尘》、《东西方生活文化》等

  

  •   分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