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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顾晓刚 | 《春江水暖》,镜头里流淌的理想
  • 2020-04-23 14:28:00 来源: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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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没有突发的疫情,影片《春江水暖》本会在2020年春天于全国院线上映。

 

它以中国杭州富春江畔为背景,讲述了一个普通家庭在日常生活中所经历的人情冷暖:年迈的母亲在寿宴上意外中风后失智,由四个儿子轮流照顾,而他们也各自面临着亲情与现实的考验。影片中有一句台词,“亲人就是我为了你活,你为了我活,真是吃力”。现实,直戳人心。 《春江水暖》是2019戛纳电影节第58届“影评人周”的闭幕影片。作为“影评人周”单元创立以来首部获选为闭幕影片的华语电影,影片于法国当地时间2019522日,在戛纳首映,并且于202011日在法国全面公映,取得了现象级的票房与媒体口碑。

 

 

新锐,顾晓刚

 

 

《春江水暖》,是顾晓刚执导的剧情长片处女作。 

 

1988年出生的中国青年新锐导演顾晓刚,毕业于浙江理工大学服装设计与营销专业。他学过绘画,也曾做过不少服装策划工作。大学期间,偶然接触影像后,对纪录片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并非科班出身的他在毕业后,加入培训,参与进修。但那几年,更多的是“自学成才”。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顾晓刚便是。他看似新人却非是新人,因为一直在积淀。

 

2012年,顾晓刚的个人首部纪录短片《自然农人老贾》完成;2015年,纪录长片《种植人生》获得了第9FIRST青年电影展最佳纪录长片奖。在戛纳电影节上大放异彩的《春江水暖》,则是顾晓刚从2017年开始执导的个人首部剧情长片,两年间历经四季拍摄完成。

 

《种植人生》海报

 

学美术出身的顾晓刚习惯将绘画的美学注入电影。影片如中国传统画卷般在银幕上徐徐展开,让观影人仿佛置身于诗意的山水之中,随时间流淌。顾晓刚用电影给大众绘制了一幅当代版的《富春山居图》。

 

钱塘江的上游富阳段,名为“富春江”。六百年前元朝画家黄公望以富春江两岸风貌画下《富春山居图》。在顾晓刚过去的印象中,《富春山居图》只是代表家乡的一个“IP”符号,直到拍摄《春江水暖》,他才开始慢慢领悟中国传统绘画的魅力。

 

《富春山居图》局部

 

这次,他企划的是长卷电影《千里江东图》,在影片三部曲中,《春江水暖》仅为其卷一。后续,随着富春江水的流动方向,故事会进行转移,顺着江水进入杭州,记录时代的进程。

 

初始的“美好”

 

出现在《春江水暖》中的绝大多数演员,都是顾晓刚身边的亲人和朋友,其中一些演员甚至将现实生活中的身份关系也带到了电影之中。 影片的许多灵感,就是来自于导演自身和家庭成员的经历。“亲历者们”把生活中发生的那些小事搬到银幕前,使人倍感亲切。

 

 

《春江水暖》剧照

 

虽说大部分演员是非职业的,《春江水暖》的剧本却是为这些演员量身定制。除了饰演顾母、江一、顾喜是人员的专业话剧演员外,其他角色均来自顾晓刚的亲戚后援团。影片里出现的四兄弟,有三个都是他现实生活中的亲戚:顾家大哥大嫂由他大姨和大姨夫出演,老三是二叔,老四是小叔,老二是一个真实的渔民,曾经给他家饭店的后厨供应过鱼。他们演的都是自己,和生活中一样真实。 故事以寿礼上顾母中风失智开端,多线叙事,每条线互相独立又互相影响。表面是孝道连接,亲情背后却有着三代人的爱情暗线。

 

 

《春江水暖》剧照

 

提前看过《春江水暖》的观众,会在影片中发现纪录片式的淳朴感,那是由当地的方言台词和未经雕饰的演员表现力结合呈现的。富春江畔的长镜头,规避刻意的人物戏,从一举一动到一言一行,记录下的生活便是江畔人“初始的‘美好’”。

 

《春江水暖》剧照

 

“拍摄《春江水暖》需要很高的平衡度,因为大部分演员从来没有演过戏,既需要他们保持在生活中真实的粗粝,又需要完成我们优雅的美学设计,是市井的,也是优雅的。我们希望呈现出中国山水画中气韵生动的审美格调。”顾晓刚把这份“真实”打磨得很细致。

 

如此,没有明星阵容的文艺类纪录片,加之跨越两年四季的拍摄周期,对于大部分主创方而言,并不讨好,以至于顾晓刚在完成剧本后一年才找到投资。

 

杭州十年

   

《春江水暖》中的故事发生地杭州富阳,是顾晓刚的家乡。这里的风土、人情、民俗,都成了影片语言的一部分,形成了一幅时代市井画卷。

 

 

《春江水暖》海报


富阳是一座山水城市。这里和让他大放异彩的戛纳还有点像:戛纳沿着海,富阳伴着江,两座城市都如诗如画。

 

201811月,富阳火车站主体工程完工。期盼着期盼着,随着杭黄高铁的正式投入使用,家乡的交通“开挂”了。在顾晓刚的印象中,自从富阳通上铁路后,短短几年时间,城市变化简直翻天覆地。

 

“我的家乡,其实原来属于一个县级市,后来变成杭州的一个区,现在叫富阳区。其实,此前几十年没有什么太大的建设变化,直到这几年才突然开始大规模地更新,包括造地铁、高铁。”

 

 

富春江畔

 

顾晓刚说,这个时代发展太快,城市每天都在发生变化,“我们希望刻画出当下的时代变化。我自己花了一年时间,别的事情什么也没有做,都在写这个剧本,我已经做好了充分地拍摄的心理准备。”

 

 

 

一幅画,可以流传千年,成为经典。顾晓刚希望,他的镜头也能刻录下让人惦念的作品,能把2016年的中国杭州G20峰会,和即将迎来的2022年杭州亚运会都记录其中。

 

迤递三千里,江山一卷横。杭州的十年,以电影为媒,纪录片应该也可以成为当代的一幅画卷。

 

《春江水暖》剧照


戛纳电影节结束后的20197月,《春江水暖》荣获了第13FIRST青年电影展的“最佳剧情长片”及“最佳导演”奖。

 

在顾晓刚的镜头里,时间如同富春江夜以继日地流淌着,滔滔江水仿佛被赋予了一种流动的生命感,顾晓刚偏爱的独立电影表达方式被浓缩于其中。

 

千百年里,富春江水流经两岸,水流坚韧绵长,携着江畔人的理想,一路向东。

 

家乡在变化,记录刻不容缓。 在拍摄资金尚未到位的情况下,这位电影人忍不住了。他自行筹资,通过网络贷等方式开始了冒险创作。《春江水暖》以四季更迭为脉络,为呈现富春江畔山水草木在时间之中的真实变化,顾晓刚选择了按照季节流转的顺序来拍摄创作这部电影。影片取景是整个富阳城区,城区的角角落落几乎都拍到了。
为什么即便负债也要拍这部电影?
影片的片头,顾晓刚放着这样一句话——“春江经钱塘汇入东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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