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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杭州城市化进程中的拆迁户们(三)
  • 2019-10-29 15:37:00 来源: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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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迁户起步都是千万富翁?

人物3 林婷婷

 

“我是拆迁户,但绝对不是什么千万富翁。”林婷婷像是预料到我们要抛出什么问题,用这样一句话作为自己的开场白。

 

是的,暴富是人们一提到拆迁户就会浮现在脑海中的字眼。大部分拆迁户确实享受到了拆迁带来的时代红利,这一点,林婷婷并没有否认。

 

萧山区新湾镇在五年时间内经历了两次拆迁。第一次是为了整顿市容市貌,对城中村进行改造,第二次则是要在一些村子所在地修建高架和公路。“2013年第二次拆迁,我家自己住的房子,算上四口人的人口费和安置费,总共190多万,另一个房子平时出租没有地基,赔了130多万。”林婷婷一一列举着,“我爸贷款开的厂子和快餐店,其实都经营不善,但是一拆迁,不仅补上了亏空还有盈余。”她的外公外婆、爷爷奶奶、舅舅舅妈家和她们家同属一个村子,也被拆迁了。虽然来回搬迁折腾了几年,但三代家族光拆迁的钱,就有八位数,还没有算上分到的房子。

 

林婷婷家已经分到了两套140平米的房子,总共花了60万。“买房子还是要自己花钱的,只不过同地段的房子每平米两万,我们只要花不到三千,”年纪轻轻就“坐拥”多处房产的林婷婷,对同学们在知道她是拆迁户后出奇一致的艳羡目光有些困扰,“我们家赔得是比别人多了点,但之前也有债呀,生活条件没有那么大区别。”而据她所说,村里一般一户人家拿到手的现金也就一两百万,买新安置房再装修,也没有剩下多少。余下的赔偿款,她的舅舅和阿姨用来买了奥迪,爷爷奶奶则存进了银行,每年也有几万元的利息。

 

抛开原本的家庭环境、生活方式、经济收入,单看拆迁补偿,确实是一笔飞来之财。

 

 

主城区改造五年(2016-2020年)待改造村分布图

 

根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拆迁补偿实行产权调换、作价补偿,或者产权调换和作价补偿相结合的形式。一般来说,拆迁户原本拥有的合法房屋,由按照规定取得评估资格的单位在实施房屋补偿前进行房屋评估,根据评估结果由拆迁户自行选择产权调换或者作价补偿;另有商铺、工厂、农场、土地等资产的也会具体核算。此外,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进行拆迁,不仅要考虑依法认定的原住宅用房建筑面积,还要结合被补偿人家庭的常住户口人数。在此基础上,杭州不同地区的具体拆迁政策和过渡安置政策各有不同。

 

以何大叔所在的三堡村为例,拆迁户原有的房子会综合房屋结构、装修条件、房屋成新率、层次差价、朝向差价等细致的标准进行估价,再转换为面积。按照江干区集体土地的补偿政策,农村户口每人再赔偿60平米,独生子女家庭和已结婚未生育孩子的家庭都可以增加一个安置人口。过渡期的安置费为每人每月2200元,或者选择免费住进村里的村建房,另给800元一个月。拆迁户最终可以分到的住房面积,可自愿折合成货币。

 

也就是说,所谓的“千万富翁”的诞生,是建立在拆迁户本就拥有较多的合法房产或户口上人数较多的基础上的。普通家庭在拆迁中收获的,大多是百万的赔偿金和随着杭州房价不断上涨而身价倍增的安置房。

 

但杭州许多经济条件优良的拆迁户,其实一开始并不愿意拆迁。房租、以土地和住房为基础的自有产业是他们主要的收入来源。而拆迁,意味着这些收入将随之消失,于他们而言是一次性买断了生财之道。

 

何大叔一直觉得拆迁对自己来说弊大于利。一是将别墅作价补偿,三百平米左右只拿到近两百万,远远低于心理预期;二是赚钱的商铺,也被折换成了一笔补偿金。“表面上一口气拿了很多钱,但长远来看是亏了啊。”何大叔叹息道,原本收房租加上做生意,一年他能净赚几十万。拆迁后的五年里,家里没有了这笔收入,而即将分到手的几套房子,装修费又是不小的开支。“我们不管自己住还是拿来出租,都要好好装修一下,电视机、空调、大件的家具都要购置整齐,总不能让别人说寒酸。”他打算把家里一个人口的平方数换成现钱,装修后有剩下的,就拿去买投资和理财产品。

 

更让何大叔忧虑的,也是许多像他一样的中年拆迁户烦恼的是,失去了原有的活计,之后应该去做什么?村里有专门的就业中心,提供一些保安、物业管理员、保姆、短工等以体力劳动为主的工作,也有人在拿到补偿款后不想再辛苦劳作,每天过着无所事事的生活。“钱是会贬值的,会花掉的,不能坐吃山空。”找一份自己能胜任、又能赚钱的新工作,是何大叔的下一个目标。

有人仅仅只是为他人对自己身价的误解感到委屈,也有人拒绝被“拆迁户”这个身份标签支配生活。

 

大学毕业两年,赵婉(化名)当了一段时间幼师。“一开始选择这个职业,是因为和自己专业相吻合。”赵婉说,刚毕业时,她找工作的态度很“佛系”,“有个幼儿园园长联系我,我就去入职了。”父母常年在外做生意,她的生活条件一直不错,也总被教导女孩子只要追求安稳就行了。但束缚颇多的工作环境很快让她感觉到了焦虑。“上班发个朋友圈都要被领导管着,工作压力大,工资又低。”

 

这种焦虑并不能被理解。每当聚会时,朋友们一起抱怨工作上的不如意,而轮到赵婉开口,却总有人开玩笑似的劝她辞职。“大家都觉得我是拆迁户,就算不工作也能够安安眈眈地过一辈子。”赵婉觉得,因为“买房难”的问题,社会上形成了对拆迁户的一些刻板印象,总将他们与安逸、无所事事、不求上进联系在一起。“拆迁对某些人来说可能是人生的反转,但对我来说只是生活中的偶然事件,并不能代表我的生活方式,也不能改变我的一生。”

 

赵婉下定决心要实现自己的梦想,证明一个人的勤奋与否与是不是“拆迁户”无关。于是2016年底,在拆迁分来的房子里,她的古筝工作室开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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