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生活右
  • “深谷幽兰”男工绣,看似热闹光鲜,其实绣得寂寞
  • 2019-09-02 18:39:00 来源: 作者:
  • 【字号: 收藏 打印 分享到:

赵亦军 · 杭绣

浙江省工艺美术大师、浙江省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杭绣技艺传承人。

 

 

走进那间不到10平方米的小工作室,写字台上的一盏白炽台灯把屋子照得通明透亮,甚至有些刺眼。这盏灯与它的主人一样,每天工作都要超过8个钟头。

 

坐在绣绷前的赵亦军看上去文弱精瘦,但腰板挺得笔直。他戴起老花眼镜,用食指拇指捏着针,一针一扬,柔中带刚。要把细细的线头引进针里,对他来说,一点不困难,只要手指捏着针和线,用他的话说起来,“即使闭着眼睛都能够穿得进去”。

南宋之初,杭绣最精华的“金银彩绣”曾为皇家垄断,因此也称“宫廷绣”。当时的刺绣艺人多以男工为主,因此也被称为“男工绣”。

 

“垂髫男子十四五,列坐红窗静如女。”如画一般的诗流传至今,而极具神秘色彩的男工绣却已悄然隐身,难觅身影。

 

赵亦军作为男工绣技艺的传承人,从英姿少年绣到满头华发,一针一线之间,承载的是杭绣的历史韵味,浸润的是赵亦军对杭绣的执着。

 

杭绣在绣法上更有其独特的工艺特色,是彩线绣和盘金绣相结合,用色鲜艳,艳而不俗。五颜六色的彩线像工笔画一样,一点一点地绣在软缎上,再用盘金绣针法用金线勾边,最后形成光彩夺目的效果。

 

赵亦军平均每天要花8个小时用于刺绣创作。杭绣绣针细如发丝,绣线更是精细到极致,有时候为了更好表现出绣品面部的细腻与色彩柔和,赵亦军要将一根0.5毫米的细线劈成1/16,细到轻轻一拉就断了。

 

杭绣的高要求除了耐心之外,更要有绘画、色彩、造型等基础。赵亦军13岁开始学艺,当时全班30多人,最后只剩下3人在从事刺绣,其中也只有他一人继承了“男工绣”。

 

以杭绣为缘,赵亦军成了杭绣老艺人张金发的独传弟子。赵亦军从书柜里拿出一本约八开大小的硬皮本子,里面有师傅留下的唯一作品“拷眼龙”。看着看着,赵亦军不禁感慨起师傅的那一手绝活,也叹息着师傅留传下来的绣品太稀少了。

上世纪90年代至2010年,赵亦军对各种刺绣技巧已融汇贯通、得心应手。1994年起针,到2010年完工的《观经图》制作时间长达16年,绣出了敦煌壁画上的飞天、歌舞伎乐、供养及佛菩萨等各大场面,栩栩如生。

 

 

 

赵亦军用食指和拇指捏着针,手指上下翻飞,彩线起落有致。在这样的时间流转中,祥云、瑶台、飞天才能生动地呈现在我们眼前。即使是一件简单的作品,也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

 

在赵亦军的家里,有许多精致的刺绣作品。这些绣品线条优美流畅,纹络清晰细腻,细密精巧。它们展示的不仅仅是杭绣的独特之美,它的背后,是经年岁月积淀下的情意。

 

在众多作品中,佛像是赵亦军最喜欢绣的一个主题。“如今的戏服制作用绒线绣,机绣等其他更低的工艺代替,于是我就在想,怎样用一个适当载体来表现杭绣,后来就想到了佛像,因为男工绣笔画清晰和金碧辉煌的特点与佛像的神圣庄严较为贴切。

 

杭绣做工考究而繁琐,既耗时又耗力。在这几幅精美绝伦的佛像绣品中,人物表情、衣饰各不相同,赵亦军高超的技艺可见一斑。

 

由他创作的四幅杭绣《阿弥陀立佛》地屏,其中三幅现分别被日本门家美术有限会社、青海塔尔寺、杭州外海集团有限公司收藏。

2013年12月,杭州灵隐寺法堂举办了“赵亦军刺绣艺术展”,他的经典佛像之作吸引了无数参观者,被媒体誉为“一场传统文化和佛教文化相浸润的精神大餐”。

 

同时,“男工绣”也作为一门刺绣艺术课进入了院校,杭州师范大学、浙江理工大学科技与艺术学院相继开设了杭绣课程;各类杭绣技艺讲座也走进社区,这一门独特的刺绣艺术已开始引起人们的关注。

 

虽然杭绣技艺已被列入非物质文化遗产,但如今这门手艺至今只有一名女弟子,赵亦军老人一脸落寞地叹道:“杭绣是个细致活,很小一幅作品,起码也要花上两三年,我每天至少绣8个小时,几乎无任何社交活动,现在的年轻人根本坐不住,虽然有拜师学艺者,但不是年纪大了,就是没耐心,所以一直没有找到更多适合传承的人。”

 

 

身为浙江省工艺美术大师,浙江省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杭绣传承人,年逾70的赵亦军老师在大众面前看似热闹光鲜,其实绣得寂寞。数十年的时间,在他的手上留下了岁月的痕迹,不变的还是那份热忱。

 

 

绣桌前的赵亦军手捧热茶,望向窗外,波澜不惊,眼神温柔却饱含坚定。正如师傅张金发当年的落寞一样,赵亦军从师傅手中接过杭绣衣钵后,形单影只地绣到如今。没有同行可以讨论,没有理论可以依据,他仅凭着对艺术的执着和追求,独行于世。现在,赵亦军最大的愿望就是抓紧有限的时间,多绣点作品,多给世界和后人留下些杭绣,多向世人展示杭绣的魅力。

 

  •   分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