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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7岁那年,他做了中国第一例心脏外科手术
  • 2019-09-02 19:19:00 来源: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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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少有人知道,中国第一例心脏外科手术是由时年27岁的外科医师张超昧来实施的。甚至当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西医传入中国以来,首次有人给心脏动手术


这台手术为我国胸外科史写下了光辉的首页,被记载于1959年出版的《心脏外科学》、1977年出版的《外科学》以及《中华外科杂志》等学术著作和权威刊物,令世人对中国现代医学成就刮目相看。


自古以来,有一个根深蒂固的观念:只要心脏刺伤,人会立即死亡。即使在外科医学领域,也被这种观念支配了长久的岁月。


因此,在冷兵器战争时代,欲要人亡,必刺其要害(心脏)。


十六世纪,一名决斗者的心脏被对方用剑刺伤,在奔跑了几百尺后才倒地而亡。自此以后,医学界察觉到,即使心脏受了伤也不一定立即毙命,如抢救及时,尚有挽回生命的希望。


▲ 19世纪的外科手术

1867年,费希尔研究了452例心脏创伤病例,惊奇地发现,其中竟有7%的病人被救活了。同时也发现,心脏受伤的危险度与其受伤的位置、面积有着密切的关系,最危险的是伤及冠状动脉、室间壁的希氏束以及心耳壁。因此,胸外科手术一直令人望而生畏,举步不前。


19世纪80年代,著名外科权威比尔罗斯说:“如果外科医生尝试缝合心脏创伤的话,那么他将失去医学界的信仰。”


可是,人类医学进步是永无止境的。1881年,美国的罗伯特医生率先提倡缝合心脏创伤理论。随后,意、德等一些外科医生相继做了成功的心脏缝合术。当时有学者做了统计,在535例心脏缝合手术中,成功率达到44%


张超昧1912年生于浙江温岭县,1935年从广东中山大学医学院毕业不久,就到了江苏医学院工作。


当年中山医学院多数教师都是从德国请来的,所以,他养成了说德语的习惯,还会英、法、拉丁语等。


 卢沟桥事变旧照片


1937年,抗战爆发,随着日军的进攻,医学院撤退到了成都,张医师开始在当时的中央陆军军官学校医院工作,救治从前线撤下来的伤病员。


 当年的中华医院


1940年10月6日,医院送来了一位被剑刺破心脏的30岁士兵。时任外科主任的张超昧赶到现场,看见患者胸口正涌出大量鲜血,察看病情后得出结论:如果不及时做手术,这个年轻人肯定没救了可在当时,国内没有任何开胸缝补心脏的记录,国外虽有过先例,不过,也是凤毛麟角。救命要紧,片刻思索之后,张超昧当机立断,为了挽救病人的生命,做手术!


手术刀刚刚划开胸腔,鲜血喷涌而出,一直喷到天花板上。张超昧很沉稳,判断那位年轻人是右心室壁贯穿性刺伤。手术进行了数小时,心脏修补成功,年轻人的生命被救回来了。


那一年,张超昧刚满27岁。


1940年10月下旬,另一位医生在乙醚全麻下为一名37岁右心室壁刺伤约2cm的男性患者用羊肠线缝合3针获得成功;1947年,中国又完成了为慢性缩窄性心包炎患者在全麻下的首例手术。可以说,20世纪40年代是我国心血管手术的萌芽时期,也是我国心血管麻醉的萌芽时期,而张超昧医师无疑是那个时代我国外科史上的一位“拓荒者”。


五十年代,张超昧携眷回到杭州,被浙江医科大学聘为外科副教授,担任浙医大第一医院的外科医师。



在杭州期间,张超昧工作之余勤于笔耕,为医学杂志编撰翻译医学论文。1950年10月,中国卫生出版社出版了世界上第一部关于临床真菌学的完整著作临床真菌学》,这部书是由张超昧与当时上海第二医学院的沈鼎鸿教授合作编译完成。

 

 杭州红十字会医院老照片


1961年12月,张超昧调到杭州红十字会医院外科。


由于曾任中央陆军军官学校医院军医的特殊经历,在那个年代,他不能上手术台去开刀救治病人,只被安排在门诊坐诊。之后更被责令离开临床,打扫厕所,到检验科洗瓶子。


许久之后,一个偶然机会,医院药剂科一位老同事在西湖边的花港观鱼碰到张超昧,轻轻地叫了他一声:“张医师!”


张超昧抬起头,惊讶地看着老同事,不由说道:“只有你还记得我是一名外科医生……很久都没有人这样叫了。”


直到64岁那年,张超才又回到外科门诊,重新做坐堂医生。


退休以后,张超昧成为浙江省政协编译组和浙江省科技情报所翻译组的成员之一。


当时中国的医学研究落后于世界先进水平一大截,由于普通医生难以把握外藉医药学文献上部分词汇的确切内涵,造成的失误不在少数,于是,张超昧着手从事编译《中英德法医学词典》。这是一个浩瀚复杂的文字工程,他断断续续编译了300余万字,直至年迈身体不支。


退休后的那些年,张超昧不仅翻译了大量国外最新的科技资料,还同时兼任着杭州制氧机研究所的英语教师,许多医师在阅读外文文献中遇到障碍,常常会向他请教,而他也总是尽心尽力地指导。

 张超昧在杭州的寓所

张超昧的家位于玉泉植物园附近,是一间北欧式样的猎屋。张夫人胡梅秀是国立艺专(现中国美术学院)的毕业生,当年她的老师吴大羽(国立艺专西画系主任)移居上海后,将自己在马岭山空置的寓所租借给了张超昧夫妇居住。那里环境清净,景色优美,空气清新,为他的写作提供了一个不可多得的幽雅环境

想了解更多关于猎屋的故事,可以看看这篇——吴大羽:被遗忘的巨匠,活在第一百零一个世界

 

张医师学识渊博,藏书丰厚。经、史、子、集、碑帖、字典、医册乃至外国名著都有收藏。他喜欢看原版的外文医学书籍,也喜欢阅读文学和艺术类书籍。女儿张景明说:“父亲一生爱书,直到晚年,我们半夜醒来,都可以看到父亲书桌上的台灯用报纸遮得低低的,他还在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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